A面：蛮老实，蛮内向，看不出是坏人

B面：两个女孩在地窖里受到非人折磨

19日，湖北武汉警方表示，被囚禁于地牢的两名少女，解救后一直处于警方的保护之下（本报昨日刊登）。同时，关押女子的曾祥宝还涉嫌其他多起强奸、抢劫案，目前警方正广寻受害者。

如果不是真相大白，村民们很难将平日的曾祥宝与如今的“禽兽”、“变态”、“恶魔”等联系起来。

究竟是什么使这样一个村民眼中的老实人变成了“禽兽”？

案件仍在侦查中

19日，武汉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政工部一毛姓警官表示，曾祥宝案正在侦查之中。因为案情复杂，该案的侦结日期不可预期。被解救的两名女子，目前仍由警方24小时看护。

寻找更多受害者

警方经侦查于近日控制了犯罪嫌疑人，经讯问，疑犯承认作案多起，“目前仍有部分受害人未报案”。为此，警方公布了一男一女两名警官的手机号码，并承诺为报案人保密。

锁藏两名女孩的地窖，连日来这里已成为村民议论的焦点。

张贴在村内的“破案公告”。

藏有地窖的平房屋内一片狼藉，被方板封盖处为疑似洞口。

曾家常在深夜排地窖的水

曾家院内，有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，上面爬满了绿色藤蔓。小楼右边，是一座100平方米左右的平房，顶为石棉瓦。

家住曾家房后的徐先生说，曾家地窖位于平房地面的中央。案发前近一年内，徐经常深夜听到曾家的水泵开动，从地窖往外排水，没想到地窖成了囚牢。

知情村民透露，关女孩的地下室有2米高，呈S形，两个女孩分别在S形的两边被锁住脚，不能接触。

地下室放有电视机和影碟机

目击解救过程的徐先生说，本村女孩周莉首先被用担架抬出来，第二个他不认识的女孩则被背了出来。

“她们没哭，也没喊。”徐说，当时地窖严重积水，只能赤脚进入。

另有目击解救过程的村民介绍，警察当时还从地下室中抬出一台小型电视机和一台影碟机。

村里人公认曾祥宝“看不出是个坏人”

在胜英村徐家岗村长徐小球看来，现年39岁、在他眼皮底下长大成人的曾祥宝，“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，看不出来是个坏人，蛮老实，蛮内向，不是我一个人有这感觉，他出这个事，村里人都不相信”。

“但是很孤僻，喜欢独来独往。”徐小球说，“虽然我们住一个村，但他很少跟村里人打交道，我们也从来不到他屋里去。”

村里人公认，曾祥宝“长得蛮帅”，1.7米左右的个头，留着满脸的胡须，是左撇子，说话声音也很低沉，“对女孩子来讲，还蛮有吸引力的”。但在徐小球看来，曾穿衣打扮很不讲究，“看着像个农民，其实他是个工人”。

常和老婆打架，还经常打自己的母亲

村民透露，早在一二十年前，曾祥宝的舅舅找熟人代考，将他弄进附近的武钢集团当工人，“是正式职工，工资还蛮高，月收入两千七八的样子”。

另一村里尽人皆知的是，他的家庭关系非常不好。和老婆离婚前，经常看到他和老婆打架，还经常打他妈妈，“用脚踢，瞎打一气，他妈妈很怕他，曾经两次喝敌敌畏自杀”。据说和老婆离婚后，曾祥宝虽然和妈妈住在一起，但一个住楼上，一个住楼下，两个人各做各的饭，像陌生人一样。

一名曾祥宝儿时的玩伴介绍，曾小时候得过脑膜炎，人很老实，但20多岁前还不是那么内向。“他的变化是在结婚后，人变得很孤僻，不再跟同伴来往了，但有时发起牢骚来又婆婆妈妈的，说是被老婆管得很严，还从厂里捡工业用的胶袋卖，几块钱一个，一个月卖一两千块钱。”

大概在2007年冬，曾祥宝在白玉山买了一套40多平方米的旧楼房，“有时过去住，和老婆离婚后，老婆带着孩子就住那边，他就和妈妈住在村里。”邻居说。

刚离婚就开始挖藏人的地窖

老婆陈志红去年9月才搬到白玉山。也是在去年，曾祥宝一个人在毗邻两层楼的南边，盖起了两间砖瓦平房。挖土机来后，邻居见曾在两间平房的下面挖地窖，问他做什么用，曾说准备上面养猪，下面做沼气池，大家就没太在意。

房子是用两天时间做起来的，“一天垒砖，一天封顶，做起来不像个房子，当时说是这个地方要拆迁，以为他是为得到补偿突击造房”。村民介绍，房子做起来后，曾祥宝没钱付挖车司机工程款，还是让老婆从白玉山送来的，“工资卡还在他老婆手上”。

对面邻居庄彩芬说，曾祥宝和老婆离婚后，去年他曾想复婚，但陈志红不同意。到了今年，陈志红又想复婚，但这回曾祥宝不同意。庄彩芬说，他不想复婚有两种可能：一是地下藏人了，怕被老婆发现；二是出于好意，怕事情败露后牵连陈志红。

“现在孩子找到了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”

连日来，周莉的父亲周立民夜不能寐，也没有心思吃饭。“孩子失踪快一年了，我们一直在找，特别是今年以来，我常常做噩梦，晚上经常哭醒。现在孩子找到了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”

周莉失踪时发生了一件很巧的事。去年6月，周莉刚刚从一所中专学校毕业，工作还没有着落。此前周莉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南京的网友，出事前这个男孩还从南京来到武汉住了一个月，恰巧是7月1日走的。而第二天，周莉离开家后，就人间蒸发了。

无助的周立民便到青化派出所报了警。周立民说警方作了登记，但除了南京这个网友也没有别的线索。

周莉的哥哥周明说曾请求警方和他们一起去南京找这个男孩，但警方说先不要打草惊蛇，随后也没有下文了。

青化派出所也一直在了解周立民寻找女儿的信息，有几次碰到派出所的人，问对方，对方也说没有线索。去年，周立民把女儿的照片送到派出所，但也没有更多的回馈。

周莉被救出后，一名亲属从其他渠道获得信息，“两个女孩子在地窖里受到了非人的折磨”。周立民不敢去碰这些事情，见过女儿的那天凌晨，回到家后，“我流了不少泪。”

周立民询问过医生。医生说女儿身体还可以。事情发生后，武汉市高度重视，每天派三四名医生轮流值班，对女儿作治疗和进一步观察。

医生说，近期主要是心理和身体疗养，其中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恢复。

救出时，一个女孩已奄奄一息

蔡大妈家与曾祥宝家一路之隔，目击了两个少女被救出时的全过程。

蔡大妈说，14日下午3时左右，有两个陌生男子翻墙进入曾祥宝的家，大约待了20分钟后又从墙上翻了出来。两人随后亮名身份说是警察，向她了解了曾祥宝最近活动的情况。

“平时我很少和他说话，所以我说不知道。”随后警察离去，蔡大妈分析民警当时在找两个失踪女孩，“可能没有发现”。

下午5时，曾祥宝的两层楼房突然被警察包围，一辆救护车也赶到现场。“一个女孩先被背出，另一个女孩是被用担架抬出的，看样子已经不行了。”蔡大妈说，两个女孩随后被送上救护车。很多警察一直在现场勘察到天黑。

白玉山街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徐立华医生被警察叫去救护两个女孩。

徐立华说，当天下午，他正在坐诊值班，警察急匆匆地跑到卫生服务站借氧气包，但卫生站只剩下氧气瓶。考虑到氧气瓶不好搬运，警察说不要了，有病人急需治疗，让徐立华跟着去救治。

他跑过去后，两名女孩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，“都脸色苍白，一个年纪小的看着已经奄奄一息不行了。”诊所条件不好，两个女孩迅速被送到武钢第二医院抢救了。

女孩多次被强暴，稍有不从就遭殴打

“我看到她身上有伤，一块块淤青，应该是被殴打造成的。”徐立华说，虽然盖着厚厚的毯子，年纪小的女孩身上还是散发出阵阵恶臭，身体背部皮肤溃烂，有发烧的症状。

由于长时间没有见阳光，医护人员给她们双眼蒙上白布，不过她们还能说话，神志清醒。

“打的，听说挨了不少打，那个年纪小的经常挨打。”昨日下午，记者找到了受害者周莉的家。她家与曾祥宝家在同一条进村的小路上，相隔不到200米。大门紧锁，邻居说周父和哥哥都上班去了。

“我到她家去了，安慰她父母。”邻居王大妈和周家关系比较亲密，事发后多次到周家探望。她说，女孩被救后，女孩父亲两天茶饭不进，说孩子在里面“遭了大罪”。

“曾祥宝这个该死的，每次饭饱后就到下面（地下室）强暴女孩，稍有不从就打人。”王大妈说，胡慧比较刚烈，不从就遭到毒打，周莉曾对家人说经常听到另一个女孩惨叫、哭泣。(应受访者要求，受害当事人及其亲属均为化名)据《南方都市报》《都市快报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