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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彭永强 小时候,我经常听到大人们说到一个歇后语:“剃头的挑子——一头热。”这个歇后语用得非常频繁。然而,我当时却对这个歇后语相当不解,为什么剃头的挑子是一头热的呢?这样的不解,直到我第一次见到剃头挑子时才恍然大悟。 所谓的剃头挑子,就是一个剃头匠全部的流动作业工具,其中分量最大的是一个炉子,而且是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着的炉子,所以,一般挑子的一头放着这个炉子,另一头则是锅碗瓢盆以及理发工具之类的东西,因此,剃头挑子只有放着炉子的那头是热的。 然而,现在剃头挑子不仅在城市中早已经销声匿迹,即便是在偏僻的乡村也早已踪迹全无,取而代之的是能够理发以及不能理发的“发廊”。这种情况下,很多人只能在老辈人的叙述中,去臆想剃头挑子的模样,那个经常使用的歇后语,也只能依靠口口相传,成为一个没有了实体的虚词。 剃头匠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,“猎人”这个词现在几乎也名存实亡了。在野鸡、野兔甚至麻雀都不让捕捉的今天,猎人不再是孔武威猛的象征,而是严厉打击的对象,我们只能在报纸、电视上看到那些戴着手铐的偷猎者的猥琐形象。而真正智慧的猎人,只能在那些古老的传说、故事及反映古代生活的影视作品中出现。猎枪成了违禁品,所有的野生动物成了保护物种,如此看来,猎人也即将成为没有实体的名词了…… 在我们周围,这般的词汇似乎越来越多了。假如我们继续控制人口增长,一对夫妻一个孩的制度长期严格执行,“舅舅”这个在中国延续了几千年的名词,也有名存实亡的危险。试想一下,真有那么一天,我们向自己的孩子解释“舅舅”一词时,那该有多么困难、多么费劲…… 随着世界濒临灭绝的物种越来越多,我们即将消失的词汇也必然越来越多,即便是一些词汇暂时还没有退出我们的文化载体,然而,“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”,那么多有名无实的词汇存在,必然会给我们的表达和交流带来无穷障碍。 词汇消失了,或许会有新的词汇加入进来,继续丰富我们的生活,而那些消失的物种呢,大抵取而代之则是“非典”、“禽流感”、“超级病毒”之类让我们毛骨悚然的词汇了! 那些消失的词汇,或者消失的物种,让我们遗憾的同时,是不是更应该让我们警醒呢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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