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街谈

“加油！努力！为了人民币！”、“梦想将来有很多钱”……11月22日，湖北省实验小学校长张基广翻阅学生毕业留言册后，直言“目瞪口呆”，留言中那些庸俗、功利的价值判断让他担忧。让张校长翻阅学生毕业纪念册的动机是，有六年级的家长反映，看了孩子毕业留言册，班上同学留言让他非常震惊，特地让校长也关注一下毕业班学生之间的留言。（11月25日《武汉晨报》）

都说童言无忌，从“为人民服务”到“为人民币服务”，确实让很传统的教育者感到错愕。自然，如同“我长大了要立志做大官”的理想一样，难免会有对未来一代日益功利、世俗的担忧。从教育者到家庭，再到整个社会呈现出难以理喻之状，并将其作为“垮掉一代”的理由。自然，作为一种现象的解剖，道德的大棒与说教，也似乎应当成为主流。

一度以来，在传统的理想和价值教育里，总是宏大的叙事居多，理想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一样，应远离烟火气，世俗气，否则就会被视为动机不纯。

于是乎，每个人的性格被高度约束，每个人的追求也高度统一。不过，理想固然崇高，现实却很实在。在“为人民加油”和“为人民币加油”之间，总会有一种最符合自身的选择。追求金钱，立志挣更多的钱，这并非令人不齿的低俗。恰恰相反，这正是人性最基本的体现，也是最现实的要求。因为人只有解决了生存的问题，才有可能在精神的追求上有所提升。如果一个人“独善其身”都无以做到，其又靠什么去“达济天下”？

换一种场景，假若“立志挣钱”的理想是国外小朋友所说，其会引起教育者们的忧心吗？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诸如比尔·盖茨等人，中途辍学而去创业，谁能说不是“为美元加油”惹的祸？那些白手起家的企业家们，哪一个又不是“以挣钱为目的”？而其社会责任的体现，也恰恰在其有了钱之后，才得到了最大化的体现。对为“人民币加油”式的理想，尤其需要辨证法看待。

人不是“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”，其注定有着七情六欲的释放。所谓的理想，也不能脱离最基本的人性需要，“要娶一个漂亮的老婆”之类的理想，恰恰就是每个具体的追求，也是最直接的现实诉求。真正令人错愕之处恰恰在于，所有的理想、价值都有着太高的道德要求，而恰在这种道德洁癖之下，形成了人性的漠视，对个人权利的忽视。宏大的道德叙事下，少了最基本的个体考量。

胡适说过，争你们个人的自由，便是为国家争自由，争你们个人的人格，便是为国家争国格。自然，争取个人的理想，也是争取国家的理想。为“人民币加油”未尝不能成为人生的理想，这样的理想没有崇高与低俗之分，真正成熟的检验，不在于对理想的标准化、教条化和僵硬化，并以此作为个人评判的依据，而在于如何尊重每个人的理想，使他在规则的范围内去实现，让每个人都有“免受干涉的权利”。 □堂吉伟德